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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服务人民是永恒的主题

2016-03-21 17:11:55 来源:中国书画报作者:彭利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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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文艺为谁服务?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这个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已经解决了的问题,却被开放后的各类大潮打得晕了头、失了声、迷失了方向、发生了偏差。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召开的文艺工作座谈会上明确指出“要把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作为文艺和文艺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把人民作为文艺表现的主体,把人民作为文艺审美的鉴赏家和评判者,把为人民服务作为文艺工作者的天职。”说白了,文艺要为人民服务,脱离了人民群众,文艺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一、文艺要植根于人民之中

  人民是创造历史的真正英雄,是文艺创作的源头活水,是文艺作品的主体素材,是文艺审美的鉴赏家和评判者,人民群众的生活实践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和动力。因此,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要深深植根于人民群众之中,真正沉下心来观察、体验人民群众生动活泼的生活形态,研究、分析人民群众的思想感情。

  但体验生活不是去当老爷,更不是去当上帝,而是要不怕辛苦,以饱满的热情走边疆、进哨所,访老区、赴灾区,到厂矿、入农家,用丰富的文化艺术反映城乡的可喜变化,展示各族人民的崭新风貌,讴歌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愿望,创作出“带着露珠、冒着热气、散发着泥土芬芳、闻得见汗水味道”的优秀作品。

  回顾上世纪中国美术史上留下的辉煌篇章和不朽之作,无不来源于生活,来源于人民。从傅抱石、钱松嵒、亚明、宋文治、魏紫熙等为代表的新金陵画派两万三千里写生,提出“时代变了,笔墨不能不变”的口号,到以赵望云、石鲁、何海霞为首打造的长安画派,以“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为宗旨,再到周昌谷1954《两个羊羔》、赵望云1954《雪天驮远图》、钱瘦铁1954《黄浦朝雨》、谢瑞阶1955《黄河三门峡地质勘探工程》、方增先1955《洪荒风雪》、古一舟周元亮1958《十三陵水库落成典礼》、石鲁1959《转战陕北》、叶浅予1959《北平解放》、吴镜汀1959《秦岭大地》、蒋兆和1956《给爷爷读报》、李斛1960《女民警》、亚明1960《滚炉前》、刘文西1962《祖孙四代》、姚有多1962《新队长》、卢沉1963《新手》、谢之光20世纪60年代《万吨水压机》、杨之光1972《矿山新兵》、宋文治1960《山川巨变》、周思聪1978《人民和总理》、吴冠中1974《太湖鹅群》、王琦1955木刻版画《晚归》等等,这些大师名家、这些扛鼎力作哪一件不是来源于人民,来源于生活!

  我们如今之所以出现习近平总书记讲话中指出的“在文艺创作方面,也存在着有数量缺质量、有高原缺高峰的现象,存在着抄袭模仿、千篇一律的问题,存在着机械生活、快餐式消费的问题”,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切实摆正位置,只求表面的热闹,在人民面前总是端着名人、学者、艺术家的架子,有的甚至是走过场,应付了事。更有甚者,下基层还想着享受。而过去的艺术家深入生活是自带钱粮,吃住在老乡家,一起下地,一起干农活。到矿区采风便和工人兄弟一起下矿井,吃住在一起,在共同的生产劳动中寻找着创作素材,在工作之余,甚至深夜在油灯下进行创作。他们以人民为友,以人民为师,创作出那一幅幅不朽之作,有根,有源,有灵魂,记录着时代的风貌。他们的作品之所以能永载史册,更是因为他们在为人民书写,为人民抒情,为人民抒怀。

  二、文艺要遵循人民的需要

  在习近平总书记主持文艺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后,文化艺术界迅速以此为东风,在各个领域开始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文艺下基层的系列惠民工程。

  我们很多艺术家都曾有过送文艺下乡村、进军营、进厂矿的经历,当老百姓不管风吹雨打、烈日高照,兴奋地观看我们一台台文艺节目时;当老百姓为得到一副春联而拿着红纸排起长队时;当家家户户迎新祈福贴上我们手写的“福”字时;当矿工或身着民族服饰的少数民族兄弟姐妹一动不动坐在那儿为我们当模特时……我们切身感受到了人民群众对文化艺术的渴求!但是,我们是否想过,我们走了以后人民群众又改善了什么呢?生活水平提高了?文化修养提高了?精神境界提高了?艺术鉴赏能力提高了?没有,或者说微乎其微!除了越来越淡的记忆和可怜而重复的谈资,不断被标榜和张扬的却是我们的总结报告和表彰大会,也就是说,这只是一种“快餐式送文化下乡”,与人民群众对文化艺术的需求是有距离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艺工作者要想有成就,就必须自觉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欢乐着人民的欢乐,忧患着人民的忧患,做人民的孺子牛”。那么,我们的行业服务应如何做好呢?或者说,我们的送文艺应该怎么送?送什么?

  仅以书法活动为例。近年来,中国书协在大力倡导并组织实施“书法进万家”行动,做得有声有色。我们在进行过程中,真切地感受到了人民群众对传统文化的喜爱和尊重,对书法家送文化的渴望!其中遇到的三件事,让我终身难忘。

  一次我随中国书协到农村写春联,写完春联写作品,这时,一位村民拿纸走到我面前,我就问:“您想写什么?”他很直率地对我说:“我不找您写字,您是北京书协的副主席,我想找中国书协那几位副主席写,您能告诉我,他们谁的字最值钱?”我听后哑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中国书协中直分会有送文化下乡的传统,一次,我们到江苏张家港永联村采风,我当场书写了自作诗敬献永联村:“千里采风永联游,安福绵绵喜乐稠。曾是江南一小镇,而今大笔写春秋。”一位村负责人说,您别总写自己的诗,写两张古诗词。我欣然接受,随口问道:“您贵姓,怎么称呼?”他马上答道:“您别写我名字,以后可以送人用,不然我就白来了。”

  还有一次,北京书协到部队慰问,完成任务后,我对一直站在旁边服务的战士说,小伙子,你喜欢什么内容我给你写。他很高兴,写完落款时,他说一定要写上他的名字,我如其所愿,但他接下来说,您要不写我名字,领导就收走了。我听后很诧异。当然此类的事还有不少。这不是与“书法进万家”唱反调么?送文化下乡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是,送文化下乡,如果仅仅停留在“人去了,事做了”的表面文章,不但所有的活动流于形式,而且和传播文化的初衷大相径庭。

  再有,去年冬天,我陪儿子到天津蓟县山区参加一个小学生互助献爱心活动,按学校老师的倡导,除孩子为山区小同学准备小礼物之外,每位家长也要表达心意,奉献爱心。为此我和爱人商量了多种礼物,但总觉得不满意,后来我突然想起曾收藏的一箱历代名帖的放大影印本,于是我们抬着这重重一箱书,踏上了征程。进校门时,我们被大家推到了最前面,受到了山区希望小学最俭朴但又是最隆重的欢迎。活动进行中,我们几位同行的家长与山区学校校长聊天,客气之余他的一段感慨令我们感受到了他感谢之后的苦恼。校长说,其实我们这啥东西都不缺,三角大钢琴、铜管乐器、电脑电视等等,学校都有,当然这都是你们这些城里的好心人送来的,不过你们别不爱听,这些对我们的孩子都没有什么用,因为我们的老师都不会使用,还怎么去教孩子们使呢?

  时间一长生锈的生锈、开裂的开裂,我们着急,急得火上房,这么好的东西,不会用,成了我们的负担!校长一席话后,我们不知道怎么回答,尽管表面很平静,但内心却翻江倒海。

  送文化下基层是我们文艺工作者的责任和使命,但我们应该有更深一层的思考,在送文化的基础上,我们如何进一步地扶文化、种文化、体验文化,这是我们文艺工作者急待冷静思考和认真落实完善的新课题。

  到人民中去,我们有行动,如何服务人民是我们永恒的主题,绝不仅仅是唱几支歌,跳几曲舞,写几张字,获得几分成就感、几许自豪感,因为这离习总书记要求的“要始终把人民的冷暖、人民的幸福放在心中,把人民的喜怒哀乐倾注在自己的笔端,讴歌奋斗人生,刻画最美人物,坚定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信心”相距甚远。忠实记录、深刻反映、艺术再现这个恢宏时代的巨大变迁,为人民提供最好的精神食粮,是文艺工作的中心任务,更是创作优秀作品的根本条件。

  助学、助教、援建兰亭学校、美术学校等等一系列举措正在蓬勃兴起。我们应该组织志愿者服务队分次分批到基层,与人民群众工作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以人民为师,以百姓为友,与此同时,推动乡村、厂矿、军营的基础文化建设,用文学艺术来引领我们这个时代的风气。就像各省市响应党中央号召援藏、援疆那样,像年轻干部下基层边远地区挂职锻炼那样,多形式、多方位把工作常态化、持久化、事业化,不脱贫不收兵,不达到基层文化艺术建设事业的真正提高不收兵,以期达到送文化、扶文化、种文化、体验文化的实际效果。这样才能用正能量、主旋律去引领基层群众精神文明建设事业的前进方向,才能把那些群众生活中的陋习改变过来,才能让那些迷信邪教没有生存的土壤和环境。

  送文化下基层,就要送“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作品;送文化下基层,就要送艺术环境、艺术方式、艺术人才;送文化下基层,就要送具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好传承。

  三、文艺要除杂草去病树

  当前各种协会都有着自己的章程和宗旨,是党联系艺术家的桥梁和纽带,但目前状况实在令人担忧,网络有舆论在要求撤销这些组织,为什么,这里有三大内在原因,即管理混乱、服务意识差、没有行业自律。

  管理混乱在于各种山寨版协会、书画院如雨后春笋,谁都能搞个画院,搞个协会,行政部门搞、管理部门搞、业务部门搞,各行各业都在搞,全国到处都有画院,这种现象有积极的一面,但结果是在错综复杂中走进了误区,走进了死胡同,牌子越搞越大,花样越来越多,但结果是越搞越乱,其目的都在搅浑水,好摸鱼,都想捞钱。这又牵出艺术家、艺术工作者、艺术爱好者的自律,有的文艺作品被用来当作腐败的工具,其价值被扭曲,有的协会,官员很好进,用“雅贿”作为变相的利益输送工具,这也是习总书记指明的艺术染上了铜臭味。

  还有的“协会”以假乱真、鱼目混珠。现在有叫“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协会”的,简称也是“文联”;有“中国美术家学会”,竟也简称“美协”;有叫“中国书法艺术家协会”的,简称“书协”。各级各界各样的中国画院就有一堆,行内行外没几个人能搞得清、分得出真假。有的作者心浮气躁出不了精品,闭门造车出不了力作;有的文艺工作者拿着庸俗低俗当通俗,感官刺激当快乐等等。虽然人民需要也愿意娱乐,但人民不需要低级趣味的娱乐。

  所以,从导向上去重新牢固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正确方向,建立健全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和服务理念,坚持面向基层服务百姓,是我们现阶段的一项重要的任务和巨大的推广工程,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文化惠民”。

  接触美协书协工作多年,当我们送书画下乡村、下军营、下厂矿,我们应该想到人民群众需要我们,我们在感到欣慰和自豪的同时,大家要坚信我们的传统艺术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和广阔的发展空间。深入基层到群众中去,到需要我们的地方去,是书法事业发展的必由之路。到中小学去,到边远乡村去,因为中国书法课走进中小学后师资极度缺乏、师资水平参差不齐,这给专家、志愿者们提供了用武之地和展示平台。建立健全面向基层服务大众的长效机制大有可为,这是推广艺术的大文章、大举措、大工程。借此东风,我们也得到人生的洗礼、知识的补给和修养的提高。

  四、文艺要为人民开花结果

  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文艺要想开出人民喜欢的花朵,结出人民需要的硕果,就应该发挥自身优势,从基层做起,从点滴做起,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比如,在全国各地建立文艺志愿服务体系,组成一支志愿服务者队伍就是行之有效的举措。这需要中国文联、中国书协、中国美协及各省市文联、书协、美协制定出具体翔实的方案和实施细则。号召、呼吁有识之士和广大会员积极参与、坚持不懈,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任务和责任。

  建议中国美协书协和各级美协书协建立考核奖励机制,并将其作为主席团和理事会的硬性任务。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积跬步以致千里,积小流以成江河,只要我们脚踏实地地去做,我们的艺术之梦一定会有更加辉煌的明天。

  不过,我们还要头脑清醒,不能回避存在的问题。比如,我个人认为书法界就存在以下问题:一是书法创作的艺术性追求与观众鉴赏水平的滞后之间的矛盾,因为现在很多人对书法艺术与写字之间的关系和区别分不清楚,这也是艺术与人民脱节的问题。艺术为人民服务,就要为人民群众所认知、欣赏、领悟,然而时下许多文艺活动呈现所谓“高大上”化,远离普通大众。二是艺术家重经济效益轻社会效益的倾向突出,体现出现代艺术家人生观世界观的变化和错位,奉献精神淡漠、私心过重。三是各地协会领导层队伍毫无限制地扩充,甚至出现十分荒唐的现象,协会的各种头衔成了一部分人在社会上招摇撞骗的名片,从而使整体创作水准极度下降。这些问题都是必须以制度来改变的,不然的话,协会就成了收纳各界“大仙”的垃圾桶。

  只有从群众需要出发进行的送文化、扶文化、种文化,才能够真正做到有的放矢,而不是盲目跟风。在文化下基层的过程中要深入到广大群众的现实生活中,感受群众的生活实际,了解群众的精神需求,在与广大群众的广泛接触中探索出扶文化、种文化的方法,提升广大群众的审美趣味,让人民群众在享受文化带来的快乐中真正感受到文化创造的精神力量。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动文艺繁荣发展,最根本的是要创作生产出无愧于我们这个伟大民族、伟大时代的优秀作品”,这是总书记对广大文艺工作者的谆谆教诲和殷切希望。我们要抓住机遇,奋发努力,不辜负这个伟大时代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多出力作精品,为人民开出更加绚丽的艺术之花、结出更加丰硕的艺术果实。

(文章同时发表于《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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